《洞仙歌》鉴赏
原文
相如当日,曾奏凌云赋。落笔纵横妙风雨。记扬鞭辇路,同醉金明,穷胜赏,不管重城已暮。
旧游如梦觉,零落朋侪,遗墨淋漓尚如故。况神洲北望,今已丘墟,伤白璧、久埋黄土。但空似、灵光岿然存,怅朗月清风,更无玄度。
赏析
此词由人及己、由昔及今,结构严整。起句借司马相如“曾奏凌云赋”起兴,“落笔纵横妙风雨”既赞故人文采,也为自家文墨张目。“记扬鞭辇路,同醉金明”以下追忆汴京游赏之乐,“不管重城已暮”一句写尽承平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兴致。
过片“旧游如梦觉”陡作转折,梦觉与丘墟两重幻灭叠加:朋侪零落而“遗墨淋漓尚如故”,物是人非之痛愈见锋利。“伤白璧、久埋黄土”以美玉喻亡友,惋惜之情出以直呼,是全词情感最重处。
结拍以灵光殿“岿然存”自比硕果仅存,而“怅朗月清风,更无玄度”反用《世说新语》语,清风朗月依旧,共赏之人不再,用典浑成而余哀不尽。全词以繁华始、以寂灭终,是南渡遗老词的沉痛代表。追忆一层用赋笔铺开,同醉穷赏,兴致何等酣畅;转入当下则纯用白描,梦觉、零落、丘墟、黄土,字字如铁。两副笔墨判然对照,不用一字直言悲痛,而悲痛自在言外。以相如之赋起,以玄度之思结,首尾俱用古人,中间夹入自家亲历,人我今昔四重时空交织,而以一梦字统摄,结构极为缜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