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》鉴赏

云屏月帐孤鸾恨。香消玉减无人问。斜倚碧琅玕。萧萧生暮寒。低垂双翠袖。袖薄轻寒透。庭院欲黄昏。凝情空断魂。

此词纯为闺怨，而章法极严整，八句四层，层层收紧。起笔「云屏月帐孤鸾恨」七字并置三物一事：屏、帐本是最私密温软之物，着一「孤」字则满室清冷，「孤鸾」用照镜失偶之典，恨字定音；「香消玉减无人问」直陈境况，「无人问」三字最狠——容色消减犹可，竟连问讯也无，孤绝至此。

「斜倚碧琅玕。萧萧生暮寒」转到户外：倚竹之人立于竹影，萧萧暮寒从竹间生出，空间由内室移到庭竹，清寂更进一层，室内室外俱成孤境。下片「低垂双翠袖。袖薄轻寒透」暗用杜甫「天寒翠袖薄，日暮倚修竹」，而翻进一层：袖薄故寒透，寒透而袖仍双垂——垂手无所事事之态，把闲愁写成可感的体温；「庭院欲黄昏」五字无一处着情而情俱到：欲字尤妙，黄昏未来而暮色已在四合，煎熬之感尽在将到未到之际。结拍结拍「凝情空断魂」总收，四十四字至此方用一个情字：凝情而终无所遇，一「空」字把通篇等待判了无效。全词不使一艳字，全以体感与物候写情，青竹暮寒中的断魂人如在目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