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十之五）》鉴赏

廉纤细雨连天远。纱窗不隔斜风冷。花柳自生春。无聊空闭门。
双双携手处。回首烟汀暮。嬉笑在高楼。知人牢落否。

此词写闲人眼中春色，处处相反而相成。「廉纤细雨连天远。纱窗不隔斜风冷」，雨细而其远连天，窗薄而不隔冷风，两层空间一横一近，寒意遂透进屋来。「花柳自生春。无聊空闭门」，上句之生字最毒，花柳自春，与人无涉，人却无聊闭门，一自一空，冷暖相对，滋味全出。

下片「双双携手处。回首烟汀暮」，忆昔与今两幅画面叠合：携手之地犹在眼前，回首却只见烟汀向暮，人已不在。「嬉笑在高楼。知人牢落否」，结拍最是酸辛，他人高楼嬉笑，自问此景知否有人牢落，以热闹反衬孤寂，不诉怨而怨更深。全篇语言平易，而冷暖相形、闹静对照的手法极老练，正是小令写愁的不二法门。

邓肃组词十首，皆以寻常语写寥落心，此首之妙在冷热对照：门外花柳自春，楼中嬉笑自乐，与闭门牢落之人两不相干，愈见其孤。纱窗不隔一句尤妙，风且入窗，况人乎，物情物理皆有会心。双双携手与知人牢落否，一忆一问，首尾钩连，全词无一奇字，而安排得宜，读之悄然，正见小令白描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