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凤栖梧》鉴赏

新月羞光影庭树。窗外芭蕉，数点黄昏雨。何事秋来无意绪。玉容寂寞双眉聚。
一点银釭扃绣户。莎砌寒蛩，历历啼声苦。孤枕夜长君信否。披衣颙坐魂飞去。

此词步步铺叙，纯以景语烘情。起拍「新月羞光影庭树」，月而有「羞」光，是愁人所见无不含情；「窗外芭蕉，数点黄昏雨」，芭蕉夜雨本是熟境，着一「数点」，便见雨之疏、夜之长、听者之专注。「何事秋来无意绪」自问无答，「玉容寂寞双眉聚」以形写心，怨情只在眉眼之间。

下片「一点银釭扃绣户」，灯既一点，户又深扃，孤寂之境全从数字布置中来。「莎砌寒蛩，历历啼声苦」，虫声而曰「历历」，是彻夜不寐者耳中的声音；曰「苦」，则移情于物。「孤枕夜长君信否」直作致语，问远人知不知此夜之长，情辞恳侧。结拍「披衣颙坐魂飞去」，坐而不能寐，魂已飞去而身犹在室，一去一留之间，写尽思妇之神驰，语尽而意不尽。

寿域词多写闺情而少奇思，此词之胜全在布置：月光、蕉雨、银釭、寒蛩，四种夜境由外而内、由明而暗，层层逼出孤枕之愁。结拍魂飞去三字，把坐立不安之状化为出神之写，闺怨词至此已到传神阿堵处，虽是小家数，自有其细腻可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