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河令》鉴赏

秋阴时晴向暝。变一庭凄冷。伫听寒声，云深无雁影。
更深人去寂静。但照壁、孤灯相映。酒已都醒，如何消夜永。

起句「秋阴时晴向暝」六字写尽秋日一天的光景：阴是天常，晴是偶一，向暝是一日的收梢，三种状态叠印，萧瑟已极而字面极淡；「变一庭凄冷」承接，「变」字有——不知何时起、满庭已换了颜色，寒意是一寸寸围拢来的。「伫听寒声，云深无雁影」是名句：伫立而听，听的是寒声，寻的却是雁影，声在而影无，视听一实一虚，连雁足传书的盼头也没有，羁旅之孤至此写到尽头。

下片「更深人去寂静。但照壁、孤灯相映」，夜深人散，四字顿挫；「但」字一转，满室仅余孤灯照壁——灯照壁、壁映灯，形影相吊，连影子都成了仅存的伴侣，与上片「伫听」同一机杼，皆是极静中的极苦，而此处静是死静，上片尚有寒声可听，层层收紧。结拍「酒已都醒，如何消夜永」，借酒本为消愁，酒醒则愁复满，而长夜方永，「都醒」二字见酒意尽消，正无遮拦；「如何消夜永」一问收束，不答即答。全词字面清简如话，而层层逼迫的孤寒之意力透纸背，正是清真词浑厚深沉的小令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