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楼月（即春晓曲）》鉴赏

瑶轩倚槛春风度。柳垂烟，花带露。半闲鸳被怯馀寒，燕子时来窥绣户。

此词仅六句，却写得极有层次。起句「瑶轩倚槛春风度」，人在轩前倚槛，春风拂过，只一个闲淡的背影；「柳垂烟，花带露」三字对三字，烟与露皆是春晓景物，把画面点染得湿润朦胧。名词对举而不着一动词，是温庭筠鸡声茅店月一路的句法，简净而有画意。

后半忽入室内：「半闲鸳被怯馀寒」，「半」字最妙，被留半床，人未起身，鸳被反衬独眠之冷；「怯馀寒」既写体感，也写心境。结句「燕子时来窥绣户」最堪玩味：燕子成双，偏来窥看绣户中孤独的人，物之成双与人之处独，不着一字而对照自明，比直说寂寞高出一筹。

全词由外而内、由夜而晓，仅以春风、烟柳、露花、鸳被、燕子数种意象便织成一幅春晓闺思图，设色秾丽而不堆砌。张元干早年受周邦彦一派影响，讲究字面与章法，此篇虽小，炼字如「怯」「窥」皆极经意，可以见出其婉约词的本色当行。

至于声韵，六句三换，长短相错，读来自有轻软之致；「窥」字以物写人，人反不写，通篇含蓄。此等小词虽非张元干壮岁以后的悲慨一路，却保留了他早年学周的细腻，读之可见其词风转变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