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渔家傲》鉴赏

昨夜寿星朝北极。牵牛织女排筵席。闻有谪仙先一夕。方知得。风流倬底人生日。
慷慨英雄当路识。鹗书已凝循京秩。试问遐龄谁与敌。回■绎。撇头添个长长十。

这是一首祝寿词，却避开堆金砌玉的俗套，先从星象落笔：寿星朝向北极，是众星拱辰之象；连牵牛织女也像为人摆开筵席，把天上星宿都写成赴宴的贺客，想象奇警，气象顿然阔大。「闻有谪仙先一夕」点出生日前夕的喜讯，以「谪仙」许人，兼含才名与仙气；「方知得」三字故作顿悟口吻，如闻惊喜之声，祝寿而不谀，全凭意象撑起场面，这是此词高出寻常寿词的地方。

下片转入对寿主的称许：慷慨英雄、鹗书凝秩，是赞其人品与功名事业已有着落，寿人先寿其志，立言得体；「试问遐龄谁与敌」故设一问，逼出结拍妙语——「撇头添个长长十」，一撇之下添个「十」字，恰成一个「千」字，暗祝寿满千秋。以拆字收束，与开篇的星象遥相呼应，俗中见巧，谐趣与颂意兼得，正见华岳词好奇斗巧的本色。中间「回■绎」一句原文残缺一字，虽难确解，然不碍大体，全词吉庆飞扬之气自足动人。

寿词本易落于俗熟，此篇却处处见巧：上片以星象开篇，下片以拆字收尾，一雅一谐，首尾异趣而同归于颂。词中「风流倬底」「撇头添个」等口语俚语入词，毫无书卷气的板滞，反而活泼有生气，可想见作者落笔时的狡狯笑意。虽逢残缺之句，亦不害其为宋人寿词中的别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