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河传（秋夜旅怀）》鉴赏

秋光向晚，叹羁游坐见。年华将换。一纸素书，拟托南来征雁。奈雪深、天更远。
东窗皓月今宵满。浅酌芳尊，暂倩嫦娥伴。应念夜长，旅枕孤衾不暖。便莫教、清影转。

此词写秋夜旅怀，上片全是难以排遣之事。起笔「秋光向晚，叹羁游坐见。年华将换」，秋晚、羁旅、年华将换三重时序压迫叠在一起，一个坐字最重，眼睁睁看着年华更换而无可如何，叹字领起全篇的无奈。「一纸素书，拟托南来征雁。奈雪深、天更远」写寄书之难：一纸家书本可托雁，无奈雪深天远，雁路难通，一拟一奈，两字之间是消息断绝的绝望，乱世士人的境遇不言自明。

下片笔锋忽转，「东窗皓月今宵满。浅酌芳尊，暂倩嫦娥伴」，乡书既断，且以月为伴：浅酌二字见其自持，暂字见其自欺，明知不可久恃，权且借月遣夜。把嫦娥请作伴侣，孤寂之中偏出以雅谑，此是得全居士词的温厚处。

「应念夜长，旅枕孤衾不暖」宕开一笔，为嫦娥设想：她应会怜念我夜长枕冷，移情及月，孤寒愈显。结拍「便莫教、清影转」收在贪看月影上：莫让月影西转，让这长夜慢些过去。全词无一语直说思乡之切，而书不可寄、人不可见、月不忍舍，层层递进，把羁旅的孤寒写成了一段与月的私谊，怨而不怒，深婉之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