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外婆生了很多孩子,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五个,活到现在的只剩四个。我有两个舅舅,大舅长的板正,为人却一言难尽,很多年前就已经和我家断了来往。小舅从小就不着调,听说读书那时就总闹的家里鸡飞狗跳,大家都说他脑瓜子好用,就是心不安分,老喜欢赶时髦,初中就敢把女孩子往家领,领完一个又一个,气的外婆整日一遍又一遍地喊造孽,喊多了就真的造孽了,终有一天,他领回来一个孕妇,外婆气的说不出话,但还是咬咬牙让他这么不清不楚吊儿郎当的成了婚。婚后他极少再回来,每次回来都闹的极不愉快。在我不多的印象里,我那个舅妈一直是个黑面孔,我想看看她长的到底好不好看,可我不敢靠近,我觉得她像个女巫令人不寒而栗。小舅同他那个不会笑的老婆在外面做了很多生意,究竟是什么生意,谁也搞不清楚,只知道他好像每次都会领一个新孩子回来。那个时候觉得他好有本事,竟然能把领人这种事做的那样风生水起。大概是在他把他第三个儿子带回来后,有一个晚上,村里管事的带一伙人扛着锄头闯进外婆家,把一面墙砸了一个大洞。洞口补了还要被砸,那干脆不补了,直到外婆去世,那口洞还是那样赤条条的向外裸露着,最后随着房屋坍塌成了一片废墟。

“我爸别去,好心没好报的。”我说
“他说他想想,看样子是会去的。”我妈说
“啊……他能不能长点记性啊。”
“这事你别管了,都是亲戚,哪有不帮的道理。”
“我那舅给你俩下药了?”
“下什么药,就喝了几杯酒,今天回去了。对了,我和他说了他儿子住你那。”
“你说这干嘛呀,他不想他爸知道,他爸知道了又能怎样。”
“他儿子又不是你儿子,你还能当儿子似的一直伺候着啊。”
第二天,小舅打来视频,乍一看,还以为是哪个骗子。感觉我们最近联系还是在上个世纪。“听你妈说盼盼住你那,你可要照顾好他呀。”小舅说
“……你想我怎么个照顾好法。”我笑着说
“我都怕他饿死在外面。”
“……你可真多虑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,他在家窝了六年,身无分文,猛的离家出门,不饿死才怪。急死我了,我都被气习惯了。”
“我知道呀,所以才喊他来上班攒点钱。”
“所以才叫你要看着他点啊,走了好,每月我还能少交几百块电费。”
“……舅,要不你帮我找根绳来,我把他拴起来,这样看着肯定丢不了。”
“你这样子讲话,我回头告诉你妈去。”话音刚落他就挂了。顺便说一句,我那表弟今年三十二岁。
曾经我问我妈我名字的由来,她想都没想就说是我那舅取的,我就想不通了,大家明明知道他最不靠谱,又怎么会把取名字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。我妈说他没做什么,随口一说就取好了,谁叫他脑瓜子最好用呢。当然话说回来了,我并不是嫌弃这名,这名字取的倒也不坏,甚至我本人还沾了它不少光,别人只要一听这名,立马满脑子都是那是个漂亮的姑娘。
总而言之,我那舅一身歪门邪气,他的不靠谱并不会随脸上的皱纹增多而减少,故事有很多,就不细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