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眼儿媚》鉴赏

十年不见柳腰肢。契阔几何时。天遥地远，秋悲春恨，只在双眉。
雁声今夜楼西畔，情愫渺难期。杏花风景，梧桐夜月，都是相思。

此词写久别相思，章法极简净。上片「十年不见柳腰肢。契阔几何时」开门见山，十年之隔与契阔之思一气说尽；「天遥地远，秋悲春恨，只在双眉」是全词警策——空间上天遥地远，时间上秋去春来，两重茫茫最终都收束在「双眉」两字之间，极言其无可排遣，眉锁千愁，以小容大，笔力甚健。

下片「雁声今夜楼西畔，情愫渺难期」以雁声引入，雁可传书而情愫仍渺，失望之深即期待之深；结拍「杏花风景，梧桐夜月，都是相思」是点睛之笔——不直说相思如何，只把记忆中杏花的春景与月下梧桐的秋夜并列，两幅旧时画面，无一字言愁而处处是相思。凡与故人共历之处，今皆成相思之地，化情为景，情遂无所不在，深得小令以景结情之妙。

「秋悲春恨，只在双眉」是全篇的结构枢纽：上片的天遥地远由此收束为一点，下片的杏花梧桐由此散开为一片，一收一放之间，相思遂无处不在。结拍连用「杏花风景」「梧桐夜月」两组旧景而不加任何情语，任画面自己说话，正合「不着一字，尽得风流」之旨；雁声与楼西的空间设置，又使下片有了可以依托的声音与方位，虚情落实景，读来如在耳目之间。刘学箕以布衣终老，此词的深挚当有真实的怀念在背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