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重山》鉴赏

谢了梅花恨不禁。小楼羞独倚，暮云平。夕阳微放柳梢明。东风冷，眉岫翠寒生。
无限远山青。重重遮不断，旧离情。伤春还上去年心，怎禁得，时节又烧灯。

　　此词写春残怀人，一调之中时序景情步步紧接，极小令铺叙之能。起拍「谢了梅花恨不禁」，梅落起兴，恨不禁三字直贯全篇。「小楼羞独倚，暮云平」，一羞字写尽独处心态，暮云平则天色向晚，望极之意自在言外。「夕阳微放柳梢明。东风冷，眉岫翠寒生」，柳梢明、翠寒生，字字设色，寒意与离情相生，炼字甚细。

　　过片「无限远山青。重重遮不断，旧离情」，从山着笔而归于情，山可重重而情不可断，翻进一层，是全词警策。「伤春还上去年心」，去年二字最堪玩味，伤春非始今日，年年如此，沉痛加倍。结拍「怎禁得，时节又到烧灯」，烧灯本欢节，反成离人难关，以节日之乐写独处之苦，收束沉着，余恨悠悠。

「夕阳微放柳梢明」，一放字炼绝，微光将吐未吐之态宛然。「重重遮不断」以山之重衬情之韧，力透纸背。末以烧灯欢节反跌离怀，时序与心事互相煎迫，小令一阕而回环无端，正合小重山调情之低徊。从梅谢到灯明不过旬日之景，而旧恨新愁并集一时，剪裁精严，情致绵密，小令中之上乘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