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春闺）》鉴赏

碧窗纱透春寒极。极寒春透纱窗碧。谁送缕金衣。衣金缕送谁。
玉肌生嫩粟。粟嫩生肌玉。温处坐香茵。茵香坐处温。

此词以回文为体，八句文字皆可倒读，而意脉不断，先须指出其机关：首二句「碧窗纱透春寒极。极寒春透纱窗碧」互为倒转，第三四句「谁送缕金衣。衣金缕送谁」亦然，如此环环相扣，回环成诵，是文字游戏的绝技。

然其不止于巧。春寒透窗，寒极而碧；缕金之衣不知谁送，送衣又不知为谁——寒与衣之间，藏着一个思妇的空闺：有人赠衣而人不在，得衣而无可赠者，一问一问，皆是无从回答的怅惘。下片「玉肌生嫩粟。粟嫩生肌玉」，寒到肌骨，肌肤起粟；倒读则成嫩粟生肌、肌白如玉，寒与美在回环中互为因果，妙在不着一情字。

结拍「温处坐香茵。茵香坐处温」，香茵温暖，坐处生温，物之暖正衬人之孤。全词两番回环，一寒一暖，一衣一肌，闺中光影被文字的旋回摇曳得恍惚迷离。回文词易于炫技而乏情致，此篇巧中含情，春寒、金缕、嫩粟、香茵，物物有人，是游戏文字中的有情之作。且回文之中仍守声律，碧、极、衣、谁诸字往复，如环无端，诵之便觉闺情缠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