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木芙蓉）》鉴赏

冰明玉润天然色。凄凉拚作西风客。不肯嫁东风。殷勤霜露中。
绿窗梳洗晚。笑把玻璃盏。斜日上妆台。酒红和困来。

此词咏木芙蓉而纯以美人拟花，托意甚高。起拍「冰明玉润天然色」，冰玉二字先立品格，天然色又归本色，不假妆饰；「凄凉拚作西风客」，秋风萧瑟中甘为过客，凄凉与拚字相激，孤注一掷的开花有了风骨；「不肯嫁东风。殷勤霜露中」，是全篇命意所在——桃李争春是嫁东风，此花偏于霜露中殷勤自持，一个不肯，写尽拒霜花的志节，亦是石湖晚节的写照。

下片「绿窗梳洗晚。笑把玻璃盏」，花如晚妆美人，临窗把盏，玻璃盏既是杯又是瓣，一语双关；「斜日上妆台。酒红和困来」，斜阳照上妆台，酒意与倦意与花色交融，醉靥与花容莫辨。通篇以人事写花事，风骨与旖旎并行，咏物而不滞于物，是小品中的高格。

咏拒霜花而不写拒霜二字，全以不肯嫁东风的孤介性格出之，托物言志的功夫全在虚字上——拚、不肯、殷勤，三处着力处皆见花之骨。下片忽入绿窗梳洗、酒红和困来的人事，花人合一，风骨之外自有旖旎。石湖晚年退居，此等咏物盖亦自寓，语淡而志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