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江月（舟中作）》鉴赏

绀滑一篙春水，云横几里江山。一番烟雨洗晴岚。向晓碧天如鉴。
客枕谩劳魂梦，心旌长系乡关。封姨慳与送归帆。愁对绿波肠断。

此词舟中作，上片写景下片言愁，章法平正而字句精警。起拍「绀滑一篙春水，云横几里江山」，绀滑二字兼写水色与水感，篙深一尺而江山数里俱在横云之下，起势开阔；「一番烟雨洗晴岚。向晓碧天如鉴」，雨后晓天明净如镜，洗字下得好，烟雨非但不能晦人耳目，反把山岚天色洗得澄澈，是善写雨霁者。

下片全写乡思：「客枕谩劳魂梦，心旌长系乡关」，魂梦空劳而心旌长系，谩与长二字一虚一实，客愁的绵延不断全在对比之中；「封姨慳与送归帆」尤妙，归不得偏怪风神吝啬一帆，无理而妙，怨气有了着落；结句「愁对绿波肠断」，绿波本是好景，愁人相对便成断肠之物，与上片碧天如鉴遥相照应——同一片澄澈，晓来是风景，愁来是羁绊。全篇水色天光与乡愁互为表里，清丽中含惘惘。

舟中词贵在写出舟的漂泊感与人的系念感。此篇上片水色山光如洗，愈美愈衬下片归思之切；封姨悭与送归帆一句无理而妙，怨风犹是思归的变体。结愁对绿波肠断，把上片明净如鉴的碧天绿波一一翻作愁料，同一景而两副心肠，章法前后钩锁，最见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