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清平乐》鉴赏

可怜娇小。掌上承恩早。把镜不知人易老。欲占朱颜长好。
画堂秋月佳期。藏钩赌酒归迟。红烛泪前低语，绿笺花里新词。

此词写承恩歌儿的娇憨与欢筵的缱绻，小山词惯以工笔写歌席情事，此篇可为样本。上片起「可怜娇小。掌上承恩早」，可怜二字是爱极之辞，掌上承恩用飞燕掌上舞事，既写其身轻娇小，又写其受宠之早，六字之内人物已立。「把镜不知人易老。欲占朱颜长好」是全篇最堪玩味处——对镜理妆的人，偏偏不知镜外人已在老去，还想把朱颜长久占住，不知与欲占两相矛盾，天真之中藏着韶华难驻的隐痛，宠眷愈深，此惧愈真。

下片由人而入欢筵：「画堂秋月佳期。藏钩赌酒归迟」，秋月佳期点明时地，藏钩赌酒写欢会无度，归迟二字见兴之未尽；「红烛泪前低语，绿笺花里新词」结得极美——烛泪垂时两人低语，花笺上写就新词，红与绿相映，语与词相续，私语与新篇把这段情事从筵席引入深宵。全篇上下片一写其人、一写其会，掌上承恩与红烛低语首尾相照，娇小之人始终在受宠与怕老之间，小山写歌儿舞女，惯于欢情中着一层薄愁，此词正是如此，故艳而不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