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》鉴赏

娇香淡梁胭脂雪。愁春细画弯弯月。花月镜边情。浅妆匀未成。
佳期应有在。试倚秋千待。满地落英红。万条杨柳风。

此词以候人者的一日工夫写深情。起拍「娇香淡染胭脂雪。愁春细画弯弯月」先写妆——胭脂雪言其嫩，弯弯月言其眉，愁春二字点破画眉是为谁；「花月镜边情。浅妆匀未成」镜中花月与妆容交映，而浅妆竟迟迟未成，心不在妆的焦灼全在此一未字，笔细如发，候人者的恍惚之态跃然。

下片「佳期应有在。试倚秋千待」以应有二字自我宽解，试字写踌躇，倚荡之待是闺中唯一可遣的动作，愈轻愈见其痴；结拍「满地落英红。万条杨柳风」忽然荡开——落红满地是春之将尽，杨柳万条是风之撩乱，景不作答而答已在其中：佳期杳然，惟有春风卷落花。以景结情，余味摇曳，深得小令三昧。

再看他的动作细节：细画、未匀、试倚三个动作皆有未完成感，妆候人，荡亦候人，全是悬着的心事。结拍落英与柳风不作一语解释，只把庭院的春残照影给出，答案让读者自得。小晏写闺情惯用此留白之法，愈不着迹，愈见情痴。

镜、花、月三象在起拍已并置，结处又以落英杨柳收，首尾皆以物色相照，中间候人之情夹在其中，如画幅之有边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