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》鉴赏

画楼酒醒春心悄。残月悠悠芳梦晓。娇汗浸低鬟。屏山云雨阑。
香车河汉路。又是匆匆去。鸾扇护明妆。含情看绿杨。

起句「画楼酒醒春心悄」，画楼、酒醒、春心、悄四层叠加，欢后之寂先声夺人。「残月悠悠芳梦晓」，残月悠悠照着芳梦初晓，梦醒时分正是人去时分，情景双写。「娇汗浸低鬟。屏山云雨阑」，娇汗浸鬓，写尽枕上余温；屏山云雨一阑，欢会顿成陈迹，浓与冷对照极妙。

下片「香车河汉路。又是匆匆去」，香车之行如渡河汉，牛女一年一会犹有定期，此别则又是匆匆，一又字见聚少离多之惯。「鸾扇护明妆。含情看绿杨」，结二句最有风致——鸾扇遮护明妆，是临去时的矜持；含情看绿杨，不说折柳而只看柳，杨柳依依，情在不看不可、看亦无益之间。全词四十四字，欢会与离情各半，香艳中自含惆怅，深得令词含蓄之法。

再味其对照之法，上片酒醒与梦晓、娇汗与屏山两两相续，暖景写尽而阑字一转，凉意顿生；下片香车与鸾扇皆华贵物色，而河汉路与含情看绿杨皆萧索心事，华与凉互为表里。云雨阑之阑字下得极重，一阑字断了上片所有暖意。结句含情看绿杨不说看人，因人已去，惟杨可看，痴态之中全是怅惘，令词留白之妙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