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自落（寓谒金门）》鉴赏

春寂寞。帘底蕙炉烟薄。听尽归鸿书怎托。相思天一角。
象笔鸾笺闲却。秀句与谁商略。睡起愁怀何处著。无风花自落。

起句「春寂寞」三字劈空而下，春本热闹之物，偏着一个寂寞，先立全篇情绪。「帘底蕙炉烟薄」，炉烟亦薄，物与人俱冷；「听尽归鸿书怎托」，雁尽而书无所托，听尽二字，写尽长日凭窗之痴；「相思天一角」，所思远在天之一角，空间之遥与音书之绝互为表里。

过片「象笔鸾笺闲却。秀句与谁商略」，文房闲置，秀句无人商略，才情无处安放，最是文人苦处；「睡起愁怀何处著」，睡起愁在，欲著无处，愁竟成无处可栖之物；结拍「无风花自落」，无风而花自落，静中之变，春去无痕，与首句春寂寞首尾相应。全篇四十四字，一句一折，以冷字面写热肠，深得东泽改调自名的清空之趣。

花自落本是谒金门旧调，张辑取篇末三字改名，此名一出，词境全出：无风而花自落，是春天最寂寞的凋谢，亦是人最寂寞的处境。改调名而能改出意境，东泽绮语的别趣正在于此。无风花自落，一句抵得千言的寂寞。无风花自落，一句抵得千言万语的寂寞，改调之妙以此为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