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句 其二》鉴赏

千古伏龙山。

　　残句仅五字，却有迥绝的气象。「千古」二字先立一个无穷的时间坐标，把一座「伏龙山」托在亘古的长流之中。山名伏龙，本自带有蛰伏待时、风云际会的想象，缀以千古，则潜龙之志与岁月之深互相激荡——五字之内，时间的恒久与意象的奇崛同时压来，正是宋人以山水句寄慨的写法。

　　杨杰与苏轼同时，性好游历，多与僧道往还，其纪游之作常于题咏中见禅理。此句全篇虽佚，难以确考所咏为何地伏龙山，然以字面观之，诗人立于山前，所见不惟一座山，而是山在千古间的沉默与持守：人世改易，朝代更迭，山自岿然，龙自潜伏。这种以恒久衬无常的观物方式，正是宋人登临诗的底色。

　　残句之可贵，在于它以最小的篇幅保留了一个完整的登临姿态：面对亘古的山，发千古之思。简淡五字，而苍茫之气自足，使后人得以想见全篇的风调。

　　其单句成章的难度亦可一说。五字之内要自立气象，须两个词各任其重：千古任时间之重，伏龙山任空间之重，中间无一字缓冲，一虚一实硬接，反而生出苍茫之感。宋人摘句传世者，多此类以少胜多之例；此句山名取象奇崛，与千古的平实相激，五字遂有远韵。虽全篇不可复见，而就此五字，已可想见其纪游诗立意高远、出语简劲的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