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次韵春日即事六首 其五》鉴赏

何须百鸟献花红，懒似吾师有祖风。儒释自来曾结社，不妨俱隐小堂中。

起句「何须百鸟献花红」即翻案语：世传高僧襁褓之中，百鸟衔花来献，是佛门最负盛名的祥瑞，诗却径言何须如此，一开口便把世间所艳称的荣遇看得淡然。一个「红」字写献花之盛，色彩喧闹，正为下句之「懒」作衬——热闹愈甚，愈显孤怀之冷。

「懒似吾师有祖风」是全诗转捩，自嘲之中亦是自许：懒非怠惰，乃不逐世味、不屑逢迎之意，与祖师门下遗风暗通消息。此句妙在将贬谪者的困顿点化为禅家的疏放，把无官可做说成不肯做官，把无路可走说成自有家风，措语极有分寸，愤懑全敛于闲淡之中，正是使金十五年练就的涵养。

后二句由己及人：「儒释自来曾结社，不妨俱隐小堂中」，用庐山白莲社故事——慧远结社虎溪，儒者谢灵运、陶渊明辈皆与往还，儒释同修，千古佳话。言外之意，儒者如我，与释子本可同隐，既切所咏「师」之身份，又自明出处，把谪居之地说成结社之山，化寂寞为清缘。全诗七绝四句，语淡而意足，一字不提贬谪而贬谪之愤无所不在，只以「懒」「隐」二字轻轻收住，是南渡臣僚贬谪诗中冲淡一路的典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