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鸟道杖藜》鉴赏

石磴霄悬一杖来，探奇何惜老还衰。芙蓉翠落千峰出，江海空明万里开。

松柏倒垂龙蜿蜒，云霞俯视鸟低回。侧身莫上龙冈望，朔漠荒寒旅雁哀。

此诗写拄杖攀登鸟道、俯瞰山河之奇，笔力雄健，境界阔大。首联「石磴霄悬一杖来，探奇何惜老还衰」，一「霄悬」写石阶高入云霄的人身之险，一「何惜老还衰」写探奇之勇，老而弥壮的气概跃然纸上。

颔联「芙蓉翠落千峰出，江海空明万里开」，以「翠落」写千峰之色、「空明」写江海之形，一收一放，千里江山尽收眼底。颈联「松柏倒垂龙蜿蜒，云霞俯视鸟低回」，写高处的视角——松柏如龙倒垂，云霞之下飞鸟低回，一「俯视」二字把自己置于绝顶，气魄不凡。尾联「侧身莫上龙冈望，朔漠荒寒旅雁哀」，笔势陡然一收，由壮阔转入荒寒，一「旅雁哀」寄寓羁旅飘零之痛。诗人久戍塞外，登高而望，壮景与悲情相反相成，读来苍凉入骨。诗人遭谪戍北，登临之作每多苍凉。此篇妙在壮景与悲情交映：前六句写石磴、千峰、江海、松柏、云霞，一路雄阔；第七句忽以「莫上龙冈望」的劝阻作顿，第八句「朔漠荒寒旅雁哀」收束，万里壮色尽化边地之悲。一「侧身」一「哀」字，把身不由己的谪居之苦含于景中，含蓄而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