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园偶兴》鉴赏

小步意徘徊，西风几阵催。淡烟随暮起，落日促秋来。

红叶点高树，黄花压翠苔。晚来清兴好，随意过平台。

这首五律写小园秋暮，全是寻常景致，却因用字讲究而见精神。首联「小步意徘徊，西风几阵催」，以「小步」见人之闲，以「徘徊」见心之不定，而「几阵」二字把无形的秋风写得可数可感，一「催」字更暗含时光逼人之意，情已在景中。

颔联「淡烟随暮起，落日促秋来」承上「催」字而来，「随」「促」两字最见锤炼：烟自起而曰「随暮」，日自落而曰「促秋」，皆以景物为主动，仿佛秋气是被人催逼而至。颈联转写色彩，「红叶点高树，黄花压翠苔」，「点」字写出叶之疏落，「压」字写出菊之繁重，一轻一重，红黄相映，纯是画工之笔。

尾联「晚来清兴好，随意过平台」以「随意」二字收束，把前面淡淡的时序之感轻轻放下，归于闲适。通篇不着一愁字而秋意自深，不着一乐字而闲情自见，读来如见其人缓步于斜阳苔径之间，于清季闺阁诗中当属冲淡自然一路。题曰「偶兴」，正是触景而生、信笔成篇之意，不假雕饰而情味自足，读之愈觉其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