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赠杨德祖》鉴赏

我君饯之。

其乐泄泄。

　　「我君饯之」——我们的主公为杨德祖饯行；「其乐泄泄」——那宴乐的和乐充分而舒展。「泄泄」出《诗经·邶风》「泄泄其羽」及《左传》郑庄公「其乐也泄泄」，皆写从容愉悦之貌，四言旧体的雅言。两句一记事、一记情：饯是礼，乐是意；「我君」自称其所事之曹公，建安文士以「我君」称曹操，入幕之情、同朝之谊都在称谓里。

　　残篇虽止两句，犹可见三点：其一，四言体在建安犹为正式赠答之体——五言虽兴，赠重臣巨公仍用四言雅制，王粲赠杨修用四言，正见其体裁的选择意识；其二，建安赠答诗多直叙时事，两句之内主宾、场合、情绪俱全，「饯」字可见杨修当有远役或出行，曹氏亲为设饯，其见重可知；其三，「其乐泄泄」不写酒肴帷帐，只以《诗经》成辞状其和乐，简到极处也雅到极处，与后世铺张的赠行序体恰成对照。

　　杨修后以聪泄军机见杀，建安文人的荣与祸俱烈；王粲此二句之「乐」，遂成了那个短暂明亮时代的注脚——饯宴上的泄泄之乐，正是建安二十余年间才士聚于魏宫的日常。残句读来如窥一帧旧照，愈简愈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