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楼春》鉴赏

东风杨柳门前路。毕竟雕鞍留不住。柔情胜似岭头云，别泪多如花上雨。青楼画幕无重数。听得楼边车马去。若将眉黛染情深，且到丹青难画处。

此词写闺中送别，以女子口吻道尽留客不得的哀怨，通篇情语与景语相生。开篇「东风杨柳门前路」，一东风一点出春时、一杨柳暗合折柳送别之俗，七字之内节候与情境俱备；紧接「毕竟雕鞍留不住」，毕竟二字下得决绝，把一腔挽留之意化作无可奈何的叹息，张力顿生。

上片结拍「柔情胜似岭头云，别泪多如花上雨」，以云喻柔情之缠绕、以雨喻别泪之纷繁，两喻皆取柔和之物，贴切而婉丽。下片「青楼画幕无重数」，以无重数写楼深幕重，愈显闺中孤寂；「听得楼边车马去」，一个听字写尽不忍目送、只凭耳闻的怅惘，含蓄之至。结句「若将眉黛染情深，且到丹青难画处」，以画眉点睛，说情深已达丹青难状之境，把抽象的情化作可染可画的实体，巧思独运，余韵悠长。全词上片写别时之情，下片写别后之思，以「听得」二字过渡，声从耳入、情自心出，最见空灵。设喻皆取柔物——云、雨、眉、黛，与闺情相称；「柔情」「别泪」一联以云雨分喻情泪，一柔一多，写尽女子的缱绻。结句把「情」化为可染可画的色相，化无形为有形，是婉约词中的巧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