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马虚中剡溪图 其一》鉴赏

清兴都生眺望间，放舟溪上又空还。道人笔底天机熟，尽把云山变雪山。

此诗为题画之作，四句二十八字，句句扣画。「清兴都生眺望间」，先写观画时兴致的来处——都从「眺望」这画中山水而生，「都生」二字把满卷佳致一并提点，是题画的入手处。「放舟溪上又空还」，化用晋人王徽之雪夜乘兴访戴、至门不入而返的旧事，「空还」二字不着痕迹地用典，既写画中之景，又见诗人之兴，兴尽而返的行迹与主人相映成趣，画境与诗意遂合为一体。

后两句「道人笔底天机熟，尽把云山变雪山」，由画境转向画法与画者。一「熟」字赞马虚中功力之深，一「变」字赞其笔墨之活：本是寻常云山，一经其手，尽化作皑皑雪山，化实为虚、翻熟为奇，画家胸中的一段天机就此透出。以「天机」言画，非独言技，实兼言其人品胸次，题画而及画者之心，正见凌云翰识画的眼光。

全诗由看画之兴、用典之妙，收于赞画之辞，层次分明而一气贯注，末句「云山变雪山」六字尤为点睛，把静态的画幅写活，使人如见满纸雪光、溪声色色。元人题画诗多尚清逸，此篇以剡溪、访戴为关合，题诗与画境、典故融成一片，是其中清空有致者，短章而余味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