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乙丑逢先大夫诞辰是岁适蒙恩诏加赠制字四十用写哀痛》鉴赏

老大思童日，诗庭俨昔趋。羁孤万里外，优渥死生俱。

寂寞临花诰，齿冥列大夫。西云白苍莽，洒血望松梧。

这是一首典型的荣哀交织之作。题目先已铺满矛盾：诞辰本为生庆之日，追赠却是身后之荣，「用写哀痛」四字点破全部悲凉。首联「老大思童日，诗庭俨昔趋」，以垂老之身追忆童年庭训，「俨昔趋」三字写幼时侍父恭谨小步之态，历历如绘，愈温厚愈见沉痛。

颔联「羁孤万里外，优渥死生俱」，十四字对得极重：人伦之荣与死生之隔同时降临，「俱」字尤冷——恩诏愈渥，哀痛愈深，荣与哀一齐压到孤身万里的人头上。颈联「寂寞临花诰，齿冥列大夫」，诰命之文饰愈华美，捧诰之人愈寂寞，物与情反衬，笔力千钧。

尾联「西云白苍莽，洒血望松梧」，由叙事转入写景寄哀，白云苍莽，遮断望乡之目，唯余洒泪之眼遥对坟茔松梧。全诗不用一奇字险韵，而哀与之俱深，正见前七子领袖以气格行性情的本色。题中制字四十与诗中洒血相对，一世之荣不过四十字，父子之情却是终身之恸，轻重相形，愈见此诗哀而弥深；李梦阳平日倡格调，至此直以气行文，故语淡而痛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