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自题芦洲聚雁图（有序）》鉴赏

夜窗听雨话巴山，又入潇湘水竹间。

满渚冥鸿谁得似，碧天飞去又飞还。

　　此诗自题芦洲聚雁图，起句「夜窗听雨话巴山」，化用李商隐「何当共剪西窗烛，却话巴山夜雨时」，夜窗听雨、闲话巴山，是昔年交游的记忆；「又入潇湘水竹间」，如今又置身潇湘水竹之地，巴山与潇湘一西一南，两番夜境叠印，人生行迹如画中笔墨，忽此忽彼。

　　后两句写画中正意：「满渚冥鸿谁得似，碧天飞去又飞还」，满洲鸿雁，碧天来去自如，谁人能够像它们。冥鸿自古喻高士远志，飞去又飞还，则自由之外又添眷恋，正是画家自我的写照：身在庙堂与江湖之间，来去之志与旧游之忆并存。题画诗之妙，在于以画中物说心中事，此诗以两番夜境起、以一群冥鸿结，二十八字有往来之致，与图意相发，清远可诵。巴山夜雨与潇湘水竹，一取唐人诗境，一取楚地实景，昔与今、远与近两层时空在两句之间叠合，图上芦洲雁影遂不只是眼前之景，而成了半生行迹的注脚；冥鸿飞去飞还，既是画意，也是画家自道其出处之志。题画诗贵在画出画外之意，此诗以两番夜境与一群冥鸿相照，画与人、诗与图打成一片，短章而有远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