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游仙词 其四》鉴赏

月圃群芬次第开，步前红露下瑶阶。摴蒱偶共真妃博，赌得双头白燕钗。

　　此为小游仙七绝，篇幅虽小，而色调声情俱极绮丽。起句「月圃群芬次第开」，月下园圃、群花竞放，先铺一片仙家清境，「次第」二字有次序井然之感，见仙界光阴从容；次句「步前红露下瑶阶」，红露点于瑶阶，颜色字与玉石字相映，清艳欲绝，「步前」二字写入而景随，仙子行步之姿已在其中。

　　后二句忽入诙谐：「摴蒱偶共真妃博，赌得双头白燕钗」，仙境中人竟以摴蒱博戏为乐，一个「偶」字写出游戏笔墨的随缘任性，赌注则是双头白燕钗，纤巧之物与仙家气象相衬，谑而不虐。全诗妙在虚实相生：月圃瑶阶是清虚之境，摴蒱赌钗是人间的闲情，仙气与人气打成一片，遂不觉其荒诞而只觉其风致盎然。三句四句连属而下，一气流转，结在白燕钗这一具体小物上，画面收得轻盈可爱，正合小游仙词以丽笔写闲情的体制，读来口齿生香。游仙诗自郭璞以来多以遨游写块垒，此独以闲戏写清福，不写求仙之切，而写居仙之乐，取径已自不同；结句物象小巧，与通篇月露之色相发，宜作小品读之，唇齿之间自有清气萦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