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忆江柳》鉴赏

曾栽杨柳江南岸，一别江南两度春。
遥忆青青江岸上，不知攀折是何人。

此诗怀人而托于江柳，语浅情深。前两句「曾栽杨柳江南岸，一别江南两度春」，以「曾栽」追述旧日亲手种柳之事，「一别江南两度春」点明时间之隔——柳为所栽，情有所系，一去两年而念念不忘，平平道来，眷恋之意已在其中。

后两句「遥忆青青江岸上，不知攀折是何人」，全篇之妙在一「忆」字与「不知」二字相生。「青青」是记忆中柳色，是虚；「攀折」是当下江岸上他人折柳，亦是虚中拟想。昔日亲手栽柳，今日却不知柳归何人攀折，物已易主、人已远隔的怅惘，尽在这一问之中。全诗二十八字无一「思」字，而思念旧地故人之情宛然可掬，正是白居易平易自然、以浅语写深情的本色。

全篇以一株柳为线索，起于「曾栽」，承以「一别」，转于「遥忆」，合于「不知」，四句而两问一忆，处处不离柳，却处处是情。「两度春」三字最见分量，不写岁月而岁月自长，一别两年，正从春去春来中数出。「不知攀折是何人」之「不知」，看似随口，实是精心：因不知而愈念，因他折而愈觉己之远，一层不够，再来一层。白诗向以浅易称，此篇却浅而有回环之致，语近散文而气脉缠绵，正是其老妪能解而味之愈厚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