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谒韩祠》鉴赏

斯文何罪窜南荒，来谒孤祠泪数行。

恐有遗书藏坏壁，岂无哀赋吊沅湘。

精神不受氛烟蔽，道义长涵日月光。

西壁萧萧香火冷，何人能与作堂皇。

这首诗以「谒祠」为题，通篇却不在描摹祠庙形貌，而是句句写心。「斯文何罪窜南荒」，起笔即是不平之鸣，把韩愈的贬谪说成是「斯文」之罪，字里行间既有为前贤呼冤的愤语，也有自伤怀抱的共鸣；「来谒孤祠泪数行」以「孤」字状祠，以「泪」字写情，人与祠、今与昔便在此处叠合。

中间两联虚实相生。「恐有遗书藏坏壁，岂无哀赋吊沅湘」，一以孔子壁中书的故实推想韩愈遗文之当存，一以屈原沉湘的哀怨比拟韩愈的忠愤，用典贴切，把文人之死与忠臣之痛绾在一起。「精神不受氛烟蔽，道义长涵日月光」则由悲转壮，谓瘴烟可蔽其身而不可蔽其精神，日月可移而其道义常存，气象顿觉开阔。

结句「西壁萧萧香火冷，何人能与作堂皇」，以眼前香火之冷，反问谁能为先贤重振庙貌，感慨之中寓褒扬之意。全诗不事雕琢，一气流注，悲慨与敬仰交并，颇得谒祠诗的正体。

中二联用事皆有根：「藏坏壁」用孔子宅壁中出古文经之说，推想韩愈遗文当存；「吊沅湘」以屈原沉江的哀怨比拟韩愈的忠愤，一儒一骚，把文人之厄与忠臣之痛绾作一处。「精神不受氛烟蔽，道义长涵日月光」一联由悲转壮，谓瘴烟可侵其身而不可夺其神，日月可移而其道不灭，气格顿开。结句「香火冷」「作堂皇」以眼前冷落反照前贤之尊，一「何人」的诘问含褒扬与感慨，全诗一气流注，悲慨与敬仰交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