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禹门》鉴赏

连山忽断禹门开，中有黄流万里来。更欲登临穷胜观，却愁咫尺会风雷。

「连山忽断禹门开」，起句七字有开天之力：连山是亘古的阻塞，忽断是神禹的斧凿，一个忽字至今仍有雷声；「中有黄流万里来」，门开而水来，万里的奔流从一道门里挤过，山河的气脉全在这开与来的相接处。

「更欲登临穷胜观」，穷字见诗人的贪看；「却愁咫尺会风雷」，愁字见天地之威——奇观愈近，风雷愈迫，人与自然的距离到咫尺而止，敬畏之心即是理学家的本分。

二十八字两句写景两句写怀，景有开阖之势，怀有进退之度；薛文清诗质实有余，此篇以其气象胜，龙门之奇、神禹之功、观者之敬，三层俱在。写奇观而知止，是理学家的诗法：开与来写尽山河之力，穷与愁写尽观者之心，二十八字之内自然之力与人的敬畏恰成平衡，薛文清的诗格于此为高。欲进又止的分寸，正是敬畏的写法，奇观诗至此最稳。禹门之奇在断与开之间，薛瑄之敬在穷与愁之间，物理与心法两全，河东之学以敬入门，观山河而存敬畏，此诗便是工夫的注脚，气象肃然而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