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兰花二首 其二》鉴赏

孤竹皆殷墨，两龚真楚清。试凭兰与蕙，难弟复难兄。

　　此诗妙在题兰而不写兰：先出「孤竹皆殷墨」——伯夷叔齐让国饿死，古人以其近于墨家之苦节，谓之殷墨；再出「两龚真楚清」——龚胜、龚舍皆楚地清节之士，一殷一汉，四人皆是「清」的谱系；「试凭兰与蕙，难弟复难兄」，这才请出兰蕙：兰为兄、蕙为弟，古人旧说，其清一也。

　　题画之诗，画只一兰，诗却牵出一个千年的清士家谱——墨与清相对，竹与兰相并，兰花一入此谱，便不是花草而是人格的符信；子敬生宋元之际，笔底自存清节之思，此诗以古学为骨、以气韵行文，二十字如一枚古印，钤在画角，画遂不朽。

　　再味「难弟复难兄」：此语本是赞兄弟之美不相上下，移用于兰与蕙，花遂有了人伦——画只绘兰，诗中却有了竹、有了夷齐、有了两龚、有了蕙，二十字撑开一片清节的世界；题画诗贵在不即不离，此篇正是法度。

　　再味其选典之严：题兰而不选香草美人之常典，独取夷齐、两龚两个「不食周粟」「不受新莽」的死节故事——墨与清皆是硬字，配兰蕙之柔香，柔中见骨，兰花的风致遂高出寻常题咏一筹；宋元之际人题画多有寄托，此篇以古学出之，尤为浑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