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禽言 其一》鉴赏

得过且过，饮啄随时度朝暮。得陇望蜀徒尔为，未知是福还是祸。

得过且过。

　　禽言诗以鸟声为题目，寒号鸟夜号「得过且过」，本是懒鸟的自欺；此诗却把它翻成正经的道理：「饮啄随时度朝暮」——饮与啄都顺着时令，朝与暮都自然度过，这是安分的活法。「得陇望蜀徒尔为，未知是福还是祸」，得陇望蜀是人心不足的老病，诗人断为「徒尔为」——贪来的一切，是福是祸原无定准，与其问祸福，不如守着随时饮啄的本分。

　　禽言体的妙处，在借鸟口说人话：鸟无远虑，故能得过且过；人有余智，反不能安——诗中并无一句斥人，而读之自惭。末句「得过且过」四字叠回，如鸟声叠而不休，是禽言体的定格，亦是把这四个字再敲进读者心里一遍。

　　东海以草书名世，笔性最活，其诗亦多俚俗有趣的一路，此篇可为其禽言四首之冠。处世格言而托于禽声，谑而不腐，正是小品诗的可爱处。

　　禽言诗始于宋而盛于明，梅圣俞、苏东坡皆有所作；寒号鸟一则，民间以为懒鸟自欺，诗人偏从「得过且过」里听出知足之音，正反之间，全凭作者的一副心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