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【正宫】醉太平 寒食珠帘外》鉴赏

寒食

珠帘外燕飞，乔木上莺啼，莺莺燕燕正寒食，想人生有几。有花无酒难成配，无花有酒难成对。今日有花有酒有相识，不吃呵图甚的？

声声啼乳鸦，生叫破韶华。夜深微雨润堤沙，香风万家。画楼洗净鸳鸯瓦，彩绳半湿秋千架。觉来红日上窗纱，听街头卖杏花。

辜负了禁烟，冷落了秋千。春光去也怎留恋？听莺啼燕喧。红馥馥落尽桃花片，青丝丝舞困垂杨线，扑簌簌满地堕榆钱，芳心问倦。

花飞时雨残，帘卷处春寒。夕阳楼上望长安，洒西风泪眼。几时睚彻凄惶限？几时盼得南来雁？几番和月凭阑干？多情人未还！

四首同咏寒食而机杼各别。其一以「有花无酒难成配，无花有酒难成对」的回环句逼出及时行乐，浅语见趣。其二最工：「夜深微雨润堤沙，香风万家」先作铺叙，「画楼洗净鸳鸯瓦，彩绳半湿秋千架」雨后新丽如画，结到「听街头卖杏花」，以市声入曲，一夜春事尽在耳中。

其三专写春残：「红馥馥」「青丝丝」「扑簌簌」三组叠字连下，桃花、柳线、榆钱次第坠地，声色并作，把惜春写得无一闲字；其四转出怀人，「几时」「几番」两番叠问，与「多情人未还」的断语相激，节序之感遂化为身世之思，四首连读，恰是一幅寒食节的长卷。

四首皆从节序着笔而不为节序所缚：由吃酒之劝、听雨之丽，到残春之惜、望远之悲，情绪逐层下沉，恰与寒食到暮春的节候同步，以浅近之语写深切之感，是小令以情带景的典范。组中亦有曲家独有的声情：「扑簌簌满地堕榆钱」，叠字状物兼摹声，与「觉来红日上窗纱，听街头卖杏花」的市声相映，一雅一俗皆可入耳；末首「几番和月凭阑干」以月代人，望雁不至而独与月对，节令诗中难得的深情之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