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【中吕】阳春曲 别情多情去》鉴赏

别情

多情去后香留枕，好梦回时冷透衾，闷愁山重海来深。独自寝，夜雨百年心。

此曲写闺中别情，起句「多情去后香留枕」以枕上余香写人去而气息犹存，是极细微的牵挂；次句「好梦回时冷透衾」陡然一转，梦里的温存恰成醒后寒冷的对照，一暖一冷之间，离情的落差全盘托出。

第三句「闷愁山重海来深」以山海作比，愁已压顶，用意却直露；妙在结句只落到「独自寝，夜雨百年心」九个字：雨声不歇，长夜不尽，「百年」二字把一时的离愁说成终身的心事，以景结情，余味不尽。全曲二十九字，层次由香而冷、由冷而愁、由愁而誓，炼字之精，与诗词小令异曲同工，足见元前期散曲由俚俗向清雅过渡的轨迹。

回看全篇，用字皆寻常而位置皆精当：香、冷、重、深，皆从体感下笔，不着一个情字而情自见；「百年心」三字重如千钧，与起句枕香之轻细恰成对照。曲家论令曲有凤头、猪肚、豹尾之说，此曲起句小巧夺目，中段饱满，结句戛然而止而余响不绝，可为小令章法之范本。

此曲虽署别情，通篇却无一句及远人形貌行踪，全从枕、衾、夜雨这些身边物事着笔，正见词家所谓不写之写；小山、东篱诸家同题之作多以景结情，此曲以心结情，自出机杼，在元人别情小令中当推上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