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酒泉子》鉴赏

清夜将分。有酒为谁花下满，相逢轩盖暂时倾。故人情。
海棠欲睡照教醒。烛影花光浑似锦，伴君佳句解人酲。恨无声。

起三句纯是叙事而情在事中。「清夜将分」点明时刻之深，「有酒为谁花下满」，酒是早已备好的，人是忽然到的，一问之间，主人的殷勤与惊喜并见，花下满字尤有清致；「相逢轩盖暂时倾」，故人肯把车盖倾一倾，便下车入席，写出过从不拘形迹之趣，随即点明「故人情」三字，收束干脆，前面所有铺垫皆归此三字。

下片「海棠欲睡照教醒」，暗用海棠春睡之典而反用之：花欲睡而偏教醒，人欲归而偏留饮，娇憨之态与主人之兴打成一片，「照教」二字有强留之趣而不失温厚。「烛影花光浑似锦」写夜宴之光色，烛与花相乱，真境如幻境；「伴君佳句解人酲」，酒可醉人，佳句反解其酲，以诗为醒酒之具，见两人交契在文字而不徒在杯酒，是清交本色。结句「恨无声」三字最耐味：欢极而不能言，此恨不是怨，是情浓无对的留恋，戛然而止，余响反长。起处「清夜将分」与歇拍「恨无声」遥相扣合，由夜深写到语穷，一夜之欢有始有收。酒满于花下是实景，恨塞于心头是无声，一实一虚互相吞吐，短调之中顿具波澜，此见养拙堂词剪裁之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