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》鉴赏

舟舣津亭何处树。晓起珑璁，回首迷烟雾。江上离人来又去。飘零只似风前絮。
倦倚蓬窗谁共语。野草闲花。一一伤情绪。明日重来须记取。绿杨门巷深深处。

此词写津亭晓别的漂泊之感，以絮喻人，最见巧思。起拍“舟舣津亭何处树”，何处树三字问得无理而妙——泊舟津亭，竟不知身在何处树下，是仓皇，是恍惚，漂泊者的迷惘一问尽出；“晓起珑璁，回首迷烟雾”，晓来树影珑璁，回首已入烟雾，来路既迷，去路可知，羁旅之怅深于言表。“江上离人来又去”，津亭本送别之地，来又去三字把人世的匆匆写尽，随后“飘零只似风前絮”，以絮自喻，来去与飘零两意绾合，柳絮之咏至此方有着落，喻体与处境针线细密。

下片“倦倚蓬窗谁共语”，倦与谁共语四字，孤怀可掬，蓬窗之内竟无一可语之人；“野草闲花。一一伤情绪”，草自野，花自闲，本无关于人，而离人眼中一一皆成伤情之资，移情之笔，愈见其哀。结拍“明日重来须记取。绿杨门巷深深处”，忽然于万般漂泊中拈出一个可记取的去处——绿杨深巷，是旧游之地，或是意中之人，须记取三字郑重之至，深深处三字又写得低回不尽。全词以飘零始，以记取终，茫茫人海中独留一巷之念，深婉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