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虞美人》鉴赏

卷帘人出身如燕。烛底粉妆明艳。羯鼓初催按六么。无限春娇都上、舞裙腰。
画堂深窈亲曾见。宛转楚波如怨。小立花心曲未终。一把柳丝无力、倚东风。

这是一首咏舞女的即目小词，妙在层次分明。上片从「卷帘人出身如燕」的出场写起，以燕喻其轻盈，一出场便满堂生辉；「烛底粉妆明艳」补足光色；「羯鼓初催按六么」点出乐曲，节奏由缓入急；「无限春娇都上、舞裙腰」一句最见炼字功夫，春娇本是抽象，着一「上」字，竟随舞步涌聚于裙腰，化虚为实，极写舞态之美。

下片换一副笔墨，由动转静。「画堂深窈亲曾见」以「亲曾见」三字标明追忆口吻，全词遂成一面之缘的珍藏。「宛转楚波如怨」写舞姿如水波宛转而似有幽怨，美中含愁，形象顿深一层。歇拍「一把柳丝无力、倚东风」以柳丝拟其舞罢小立之态，柔弱慵倦，与开头之「燕」的轻捷遥相对照。全篇白描传神，结句尤有唐人绝句风致。

再看其章法的时间安排：出场、按拍、舞酣、小立，四幕依时序推进，如一幅手卷徐徐展开。「无限春娇都上、舞裙腰」是全篇转轴，此前皆旁观记录，此句忽然移情于舞者自身；歇拍「柳丝无力、倚东风」，则又回到静观，一动一静之间，舞的美被定格成永远的「一曲未终」。以「亲曾见」三字立骨，全词遂不止于咏舞，更是一段不敢忘却的目成心许，此其所以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