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霜天晓角（九日苏堤）》鉴赏

霜清水碧。冷浸红云湿。休说季伦锦帐，山南岸、更花密。
露滴。空翠幂。两峰开霁色。不为秾妆一醉，西风帽、为谁侧。

　　起拍「霜清水碧。冷浸红云湿」，霜清水碧四字平平道来，冷浸红云湿五字便奇，红云者菊，冷浸湿者重九晓色，色与寒相犯而成丽。「休说季伦锦帐，山南岸、更花密」，以石崇锦帐反衬苏堤花密，豪奢反成俗艳，山色花光自胜，抑扬之间见词人品地。九日词多用落帽事，此篇帽侧不为醉，而为风为菊抑为怀人，翻进一层，遂使熟典生新，问而不答，正是词家含蓄之诀。

　　「露滴。空翠幂。两峰开霁色」，三字两叠，露滴声、空翠色，忽而两峰开霁，天光一放，全词为之一亮，节候之变写得有声有光。「不为秾妆一醉，西风帽、为谁侧」，孟嘉落帽事翻用，帽侧不为酒醉，为风为菊抑为怀人，问而不答。

　　全词切九日、切西湖、切苏堤，字字有着落，而结处一问飘然，节序词而有远神，是宾王词清俊一路的佳构，亦见南宋格律词人炼字之细。霜清水碧与红云湿相犯而成丽，露滴空翠与两峰霁色相续而成变，短调中有此声色光影之变，宾王竹屋之誉，不为无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