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赤枣子》鉴赏

香露湿，草晶荧。起看大地粲瑶琼。下界千门人寂寂，空山夜静海波声。

此小令止四句，写夜起所见，而静境清绝。起拍「香露湿，草晶荧」三字两句，露香而湿，草晶而荧，六字便把夜气写得凛凛有光；「起看大地粲瑶琼」承之：起身一望，大地灿烂如美玉，是霜是露，皆成琼瑶，起手的意外之喜，写得天真烂漫。

「下界千门人寂寂」忽然放眼：人间千门万户，尽在寂寂酣梦之中，「下界」二字如自上方俯视，有遗世之想；「空山夜静海波声」结得最妙：空山夜静之中，独闻海涛之声，愈静愈闻，愈闻愈静，以声写静，正是诗家三昧。山而闻海，或其地近海，或虚写胸中之潮，字面如此，姑依之。全篇二十七字，由露草而大地，由下界而空山，层层放远，终以一声潮音收住，无一句写己而胸中澄澈自见。赤枣子一体短小，本难施展，此首却以少胜多，理学家词之清旷，此其代表。

复玩其远近，露草为近，大地为远，下界更远，至海波声则远而返诸耳根，层层推出又层层收回，二十七字中有全景有特写。以默斋理学之儒而作此空灵之语，可见宋儒亦有诗心，不皆语录气。短章难于展开而难在收束，此篇以一收万，尤见剪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