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端鹤仙（海棠）》鉴赏

向阳看未足。更露立阑干，日高人独。江空佩鸣玉。问烟鬟霞脸，为谁膏沐。情间景淑。嫁东风、无媒自卜。凤台高，贪伴吹笙，惊下九天霜鹄。红蹙。花开不到，杜老溪壮，已公茅屋。山城水国。欢易断，梦难续。记年时马上，人酣花醉，乐奏开元旧曲。夜归来，驾锦漫天，绛纱万烛。

咏海棠而不落俗套，起笔「向阳看未足。更露立阑干，日高人独」，从看花人写起：看不足，露中立，日高人独，痴态与孤怀并见；「江空佩鸣玉。问烟鬟霞脸，为谁膏沐」，把海棠写成江上鸣佩的仙姝，烟鬟霞脸，设色秾丽；「嫁东风、无媒自卜」，化用李贺「嫁与春风不用媒」诗意，自开自落的宿命先伏一笔。

「凤台高，贪伴吹笙，惊下九天霜鹄」，笙声惊鹄，花如仙子贪乐而谪落人间，想象奇警。「红蹙。花开不到，杜老溪壮，已公茅屋」，红蹙二字皱出花的愁容，而名花开不到杜甫草溪、已公茅屋，清寒之境与富贵之花两不相入，暗含身世之慨；「记年时马上，人酣花醉，乐奏开元旧曲。夜归来，驾锦漫天，绛纱万烛」，开元旧曲、绛纱万烛，追忆中的盛筵如梦如幻，与眼前山城水国的寂寞对照，「欢易断，梦难续」六字正承此意。全篇以人拟花、以花寄慨，浓丽中含苍凉。「江空佩鸣玉」，海棠无言而佩鸣有声，空江静夜如闻环玦；「嫁东风、无媒自卜」，化用李贺语而添「自卜」二字，自开自落皆由己卜，物性遂有人格。末段「驾锦漫天，绛纱万烛」，追忆繁丽至于极处，正为「欢易断，梦难续」作反衬，盛时愈艳，追念愈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