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》鉴赏

暮涛掀浪溪流急。单衣未试春寒力。是处绿阴浓。春深杨柳风。
人依溪岸住。酒美忘归去。巢燕堕芹泥。幽禽花外啼。

此词写溪居暮春，四句一转，纯用白描而层次分明。起二句「暮涛掀浪溪流急。单衣未试春寒力」，一写水之急，一写寒之微，急涛与薄衫相对，暮色中的春溪便有了体感温度；是处绿阴浓、杨柳风两句承之，绿阴渐浓、风过杨枝，物色层层铺展，浓字与急字相配，春深水涨之象毕现，写景有画家布置之法。

换头「人依溪岸住。酒美忘归去」由景入人：依岸而居，酒美忘归，八个字把闲居的滋味写尽，忘字尤妙，非不得归，是乐而忘归。「巢燕堕芹泥。幽禽花外啼」收束最见工巧：燕衔芹泥用杜甫泥融飞燕子典而不着痕迹，堕字写燕影掠过泥点之细；幽禽在花外啼，声在花外而人在其中，声色俱足，闲适遂有生意。全词不作一句抒情，而依溪而住之乐全从涛声、燕影、禽语中流出，近于小品的短章，正是隐逸词人手笔。

全篇八句，写景六句而人事只两句，比例上景多人少，然依岸而住、酒美忘归二句是点睛，先立起一个安顿的主人，前后的急涛、绿阴、杨柳风与巢燕、幽禽才都有了归属，看似散点罗列，实以人居中而景物环拱，章法极似小画一幅。种春子世业华而身隐约，长于书画，故此词设色有画意：暮涛之暗、绿阴之浓、朱颜之暖、芹泥之新，浓淡相间而归于幽静，隐居之乐全在声色之间，不着一个闲字而闲意自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