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踏莎行》鉴赏

翠幄成阴，谁家帘幕。绮罗香拥处、觥筹错。清和将近，□春寒更薄。高歌看簌簌、梁尘落。
好景良辰，人生行乐。金杯无奈是、苦相虐。残红飞尽，袅垂杨轻弱。来岁断不负、莺花约。

　　此词写暮春宴饮，上片极写宴乐之盛，下片急转兴尽悲来，章法是一收一放。起处「翠幄成阴，谁家帘幕」，绿阴帘幕，先画出好景；「绮罗香拥处、觥筹错」，香拥筹错，宴会的声色俱足。「清和将近，□春寒更薄」，时当春夏之交，寒意将尽，原文缺一字而文意可通；「高歌看簌簌、梁尘落」，歌声震落梁尘，用「声动梁尘」故事，极言歌兴之豪，上片在高潮处收住。

　　下片「好景良辰，人生行乐」，似达而实悲——唯恐好景不长，才须行乐；「金杯无奈是、苦相虐」，金杯相逼，苦于不能不尽饮，「虐」字下得奇痛，欢场之累尽在言外。「残红飞尽，袅垂杨轻弱」，一转眼红飞柳弱，春将归去，与前之翠幄成阴对照，光阴之速可惊。结拍「来岁断不负、莺花约」，以约期作结，明年的莺花尚在，今年的春光难留，「断不负」三字说得决绝，正见眼前之无奈。全篇由乐入悲再转入约，短短数句三折，宋人宴集词的深婉尽在其中。　「翠幄成阴」与「残红飞尽」的首尾对照也值得注意：起时绿阴初成，结时红已飞尽，一宴之间春色老尽，时间的无情全靠两处景语遥遥算出。「人生行乐」四字在此不是享乐的宣言，而是无可奈何的解嘲，与「断不负莺花约」的郑重约期相表里。